藥劑、距離與資訊:安全旅遊之道

Local pharmaceutical firm Golden Biotechnology Corp. independently developed Antroquinonol (Hocena®), a novel small-molecule drug, and is now testing its use for treatment of COVID-19. Photo: Golden Biotechnology Corp.

儘管控管邊境、實施嚴格規範,新冠肺炎病毒終究竄進台灣。現在,政界、商界和研究者們正想方設法,希望將台灣的經濟導回正軌。

直到最近為止,台灣在控管新冠肺炎與維持民眾日常生活上皆維持斐然成就。當世界各國正遭遇醫療能量吃緊時,台灣在14個月內僅有約1200起境內感染與11名死亡案例。不過,從5月開始,數起群聚事件導致病毒開始肆虐全台。確診人數迅速飆升——每日約200-400例,疫情指揮中心也被迫從大台北地區後至全台調整防疫警戒至第三級,暫停開放娛樂場所、停班停課。

新一波疫情爆發,對台灣早就受到衝擊的旅遊與娛樂產業再次造成劇烈影響。2020年,國際旅客入境數比2019年銳減88%,旅館、遊樂園與電影院去年的收入大幅衰退。自5月開始,台灣善用醫學與科技來強化與病毒的對抗,嘗試與病毒共存。

爭搶疫苗

由於政府在疫情初期反應迅速,確診者數量不多,台灣民眾最初對接種疫苗與否猶豫不決。許多民眾擔憂AZ疫苗可能造成罕見的血栓副作用,因此偏愛莫德納與瑞輝疫苗,也導致2021年初約316000劑AZ疫苗的施打進度不如預期。五月份爆發的嚴峻疫情左右著公眾輿論,讓問題由供過於求轉向供不應求。

歷經一開始疫苗採購不順遂後,台灣衛福部採購近2000萬劑外國疫苗其中包括505萬劑莫德納、1000萬劑AZ,與476萬劑COVAX未指定品牌疫苗。此外,美國向台灣提供250萬劑莫德納疫苗,並於6月20日送抵台北。日本和立陶宛也分別捐贈124萬與2萬劑疫苗給台灣。

台灣除了持續洽詢國外疫苗外,本土的生技公司高端疫苗生物製劑股份有限公司與聯亞生技開發集團也正在進行國產新冠疫苗的二期臨床試驗。疾管署已於5月28日分別向兩家公司簽訂購買最低500萬劑疫苗。

高端是一家專注於開發和商業化新型疫苗的生物製藥公司,其第二期臨床試驗已在6月中旬解盲成功。若順利取得生產許可,預估將於2021年內生產500-1000萬劑疫苗。高端海外發展經理唐克漢(Paul Torkehagen)表示,二期試驗受試者超過3800人,人數約是類似試驗的10倍左右:「根據試驗結果,我們對疫苗的安全性與潛在效力深具信心。當然,疫苗仍在台灣相關衛生單位進行評估。完成評估後,衛生單位會和我們分享數據,若有效性數據樂觀,我們可以期待被授予緊急使用授權。」

和莫德納、輝瑞(mRNA疫苗)或AZ(腺病毒載體疫苗)不同,高端生產的是蛋白質次單元疫苗。此類疫苗在生物反應器(bioreactor)中製造出能強化免疫系統的棘蛋白,而非在人體內才形成,代表人體僅需適應、中和外來蛋白質,而不須自行生成或製造。根據過往經驗,此類疫苗更適合免疫系統較弱或有嚴重過敏史的民眾。

唐克漢表示,他們仍須進一步對照與臨床試驗,才能證實疫苗效力:「不過,二期試驗顯示不良反應和其他副作用皆相對輕微。3800個樣本在統計學上是相當有力的資料。」

一般來說,疫苗有效性是以第三期試驗的結果來決定,但台灣衛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已允許透過免疫橋接的方式分析第二輪試驗的結果。這個方式是測量臨床試驗者的免疫反應來評斷疫苗整體有效性。

Charles Chen, president of MVC, says he is grateful for the government’s cooperativeness during the company’s development of its COVID-19 vaccine. Photo: MVC

高端總經理陳燦堅表示,二期試驗中未發生任何嚴重不良反應。此外,僅有不到1%受試者在注射後發燒,代表疫苗的安全性相當高。在開發與測試階段,高端每周定期和相關機構會晤,持續超過一年,並對疫苗採滾動式審查。

陳燦堅也強調,政府相關單位在流程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主管機關將我們導往正確方向。在考慮申請緊急使用授權的前提下,這非常重要。我們得知道相關規範與基準,以及需要提供哪些數據和資料。」

提升醫療水平

儘管疫苗能減少新冠病毒的重症與死亡率,新型變種病毒傳播速度更快、且有可能降低疫苗防護力。完整接種疫苗的旅客也能可能帶原,甚至繼續散播新的變種病毒。

台灣的國鼎生技公司深知能提出針對新冠肺炎的療法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其研發的新藥安卓奎諾爾(Antroquinonol)即將在美國、祕魯與阿根廷完成第二期臨床試驗。

安卓奎諾爾是由傳統中藥材——牛樟芝的天然分子萃取而成。國鼎生技企業發展經理Antony Lee表示,近期研究顯示,安卓奎諾爾能抑制病毒、減少發炎,且具抗生素特性,可望對於對抗新冠病毒產生不錯的效果。國鼎評估此藥可緩解肺炎症狀,並將治療過程中的副作用降至最低。

「目前市面上還沒有能同時對抗新冠肺炎病毒與其症狀的單一藥物,如果將數種藥物合併使用,會增加副作用產生的風險。安卓奎諾爾目前已展現相當療效,副作用也很低使用此藥會比較安全,尤其適合年長者,或正在接受其他治療的病患」

安卓奎諾爾二期試驗共有174名受試者。試驗針對輕度至中度症狀住院患者,進行安全性與有效性的隨機雙盲與安慰劑對照研究。初步實驗結果已獲臨床試驗數據監查委員會(Data Monitoring Committee,DMC)正面的回應,此委員會是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 FDA)所認可的獨立機構。DMC更建議將研究擴及至使用非侵入性呼吸器(non-invasive ventilation)或高流量氧氣治療的重症患者。

精確、有效率、盡早探知確診與否,是拯救更多人命的關鍵。5月份,位於台北的私募研究機構「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獲FDA許可,藉人工智慧系統判讀胸腔X光片,預測是否染疫。此作法已正式導入肺炎篩檢系統,準確率可達八成。

Taiwan AI Labs has developed an AI tool that screens chest X-rays and determines if a patient has pneumonia or is infected with SARS-Cov-2. Photo: Taiwan AI Labs

人工智慧實驗室創辦人杜奕瑾說明:「我們從2020年1月就開始開發這套系統,當時是用於一般胸部X光檢測肺炎。當疫情開始擴散,疫情指揮中心詢問能否把這套系統用在檢測新冠肺炎上,於是我們迅速訓練這套系統轉用於偵測新冠肺炎。」

在科技部經費支援下,人工智慧實驗室還建置了新冠肺炎平台,和台灣大學、陽明醫學院與中央研究院合作,研究現有藥物的新應用。該系統運用生物資訊技術來模擬並預測目標蛋白與藥物化合物(具有臨床安全性的藥物)之間的結合親和力,模擬結果公佈於「DockCoV2」資料庫,供全球醫學研究使用。

抑制病毒擴散

為防堵疫情擴散,台灣採取多項科技手段。自5月份以來,數位化工具的數量也大幅增加。行政院在5月19日啟動實名制度,在餐廳、便利商店等營業場所設置QR代碼供民眾掃描,在追蹤個案足跡的同時,避免侵犯個人隱私。

此外,人工智慧實驗室推出台灣社交距離App,利用藍牙訊號推測使用者位置。如果曾與確診者在同一空間(距離2公尺內)超過2分鐘以上,App將發送通知提醒民眾。相關資料則以匿名ID方式保存在裝置中,至多儲存28天。

The Taiwan Social Distancing App, which is available in both English and Chinese, performs contact tracing while protecting the privacy of its users.

若發現新個案,衛生單位會指定並發送驗證碼給確診者,在其確認後將通知曾有接觸的人員,建議接觸者撥打1922防疫熱線回報。曾接觸者與確診者並不會知道彼此身分。

對杜奕瑾來說,保障個人隱私是第一要務:「實驗室從成立開始,就一直遵守在研發演算法時顧及個人隱私權的工作原則。去年和疫情指揮中心討論開發計畫時,我們也希望能在追蹤接觸史的同時保障大眾隱私。藍芽訊號能讓我們掌握周圍的行動裝置,所以我們決定運用藍芽來發展一個去中心化的系統。透過這個系統,民眾可以自行記錄周圍的行動裝置,無需透過政府追蹤。」

儘管該應用程式在2020年初就建置完畢,它到近期疫情爆發後才逐漸廣為人知,目前已有超過800萬次下載。杜奕瑾表示:「團隊在去年3月開發出社交距離App,但當時疫情還不嚴重,所以暫時擱置。它屬於公開資源,我們也把程式碼提供給其他國家,這樣他們也能開發出屬於自己的社交距離程式。」

此外,疫苗預約系統也正由政務委員唐鳳監管開發中。民眾可藉由全民健保App,或至藥局及超市預約施打疫苗,跟2020年預約口罩的系統十分相似。

儘管到台灣觀光可能還要等上一陣子,這些創新發明確實讓台灣往正確的方向邁進。接種疫苗、接觸追蹤、快速篩檢、新冠治療這些「新日常」雖然和過去習慣不同,但也將帶來更安全的生活環境。

為協助更多與疫情相關的研究發現,科技部轄下的國家實驗研究院廣邀各界學者專家於7月31日前提出申請,運用其超級電腦「台灣杉3號」做新冠肺炎的研究。

國家實驗研究院國家高速網路與計算中心主任史曉斌表示,台灣杉1號與2號也都已投入研發相關程式,成果包括以AI驅動、附有麥克風、對新冠肺炎敏感的聽診器等:「平常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協助大專院校與學界進行相關病理研究。因應疫情爆發,我們將資源共享給業界,希望能促進更多正面結果。」

台灣杉3號是國家實驗研究院帶給醫學界最新的貢獻,它是一台CQ系統的超級電腦,可支援新藥研發、各式研究,讓研究者對病毒有更深入認識。

史曉斌說明,他們攜手製造基因定序儀器的美國企業llumina,針對台灣杉3號進行升級,藉由Illumina新型冠狀病毒基因定序分析服務(COVIDSeq),進行病毒分析。

在給《TOPICS》雜誌的郵件聲明中,科技部進一步說明台灣杉3號可協助的領域「在疫情之中,我們更加了解到數位工具對促進民眾健康的重要性。我們歡迎並廣邀IoT、區塊鍊、雲端運算、人工智慧、5G相關領域申請利用。藉這些核心數位工具,國家實驗研究院能幫助各企業開發、創新,一同對抗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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