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構台灣的未來

National Development Council Minister Chen Mei-ling says “infrastructure projects are absolutely necessary” to boost economic growth. Photo: CNA

蔡英文總統的政府認為,重大基礎建設投資是經濟復甦的關鍵所在。正在推動中的前瞻基礎建設計畫以8個不同的領域為重點,其中軌道建設最受矚目。 

台灣經濟長期為國內投資低迷所困。光是保險業就累積了25兆新台幣可用於投資的資金,由於國內欠缺具有吸引力的投資選項,投資人轉向國外尋找較高的報酬率。

同時,政府在公共基礎建設方面的支出在2008年達到最高峰之後持續下滑。研究與訓練機構台灣金融研訓院院長黃崇哲表示,從2011到2013年,政府在這方面的整體支出僅占國內生產毛額的4.4%,與全球中位數相較偏低。

民間投資同樣也不熱絡。國家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陳美伶透過電郵方式接受訪問時說,在過去10年,民間只有在半導體產業進行高額投資。由於國內需求不振,台灣經濟主要仰賴出口。她說,在這個情況下,「基礎建設計畫絕對有必要」。

面對這些挑戰,蔡英文總統領導的政府推出金額龐大的振興經濟方案:前瞻基礎建設計畫。這項計畫在去年秋天在立法院通過,將以4,200億新台幣推動8個領域的基礎建設:軌道、水環境、綠能、數位經濟、城鄉建設、友善育兒空間建設、食品安全、人才培育。計畫中有多項建設原本就在政府正在推動的計畫當中,但軌道建設是少數新的項目之一。

行政院的官網說,前瞻計畫可支持台灣未來經濟發展,因為它可「因應國內外新產業、新技術、新生活趨勢的關鍵需求,促進地方整體發展及區域平衡,以奠定未來國家發展基礎」。

經濟專家則有略微不同的看法。中華經濟研究院的經濟學者王健全說:「政府在帶頭投資,因為民間不願意做。貨幣政策的邊際效應在衰減,因此政府在改採財政與產業政策。」

蔡政府預期前瞻計畫每年將創造3萬到4萬個新的職缺,但王健全說:「這是個樂觀的預測。」

台灣重要經濟專家、元大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院長梁國源表示,投資低迷是台灣經濟主要的結構性問題之一。他說,政府相信前瞻計畫可創造總需求,刺激經濟成長,減緩投資不振所造成的問題。

梁國源說:「在這個階段,你不能說政府是錯的,但重要的是,要知道政府大規模的公共投資計畫並不能保證帶來經濟成長。」

梁國源指出,台灣在近年的歷史中,只有一次利用基礎建設帶來經濟榮景,那就是1974到1979年蔣經國時代的十大建設。當時的計畫包括中山高速公路、中正國際機場(後來改名為桃園國際機場)、台中港、蘇澳港、北迴鐵路、台鐵西部幹線電氣化。

Then-Premier Chiang Ching-kuo inspects railway tunnel construction, part of the 10 Major Projects of the 1970s. Photo: CNA

這些建設對台灣的發展十分重要。梁國源說:「台灣經濟在1970年代開始快速成長,但我們生產的貨物,有許多無法很快地運送出去。政府有很好的理由要在交通基礎建設方面大量投資。」

台灣金融研訓院院長黃崇哲說,整體來說,十大建設在1970年代能源危機期間提振了國內需求。他並說,十大建設也提升了台灣的競爭力,因為台灣因此有了現代的運輸網路,電力供應也更加穩定。

計畫不夠前瞻」?

經濟專家表示,台灣後來許多基礎建設計畫是仿效十大建設,但成效有好有壞。這些括1990年代的國家建設六年計畫(六年國建)、亞太營運中心,以及挑戰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和馬英九政府(2008-2016年)的愛台12項建設計畫。

黃崇哲說,這些計畫當中有些需要龐大經費,效益卻不高。因此,台灣民眾開始質疑政府在基礎建設方面,是否真能把錢用在刀口上。

林口醒吾科技大學去年7月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有60%民眾不瞭解前瞻計畫內容,半數民眾認為它無助於改善經濟,44%民眾認為它無法促使城鄉發展達到平衡。這次民調最大的爆點是:有47%民眾認為這項計畫的前瞻性不足。

對前瞻計畫投下反對票的中國國民黨籍立法委員許毓仁說,前瞻計畫名不符實。他說:「如果計畫專注於發展未來產業,就具有前瞻性。」他認為,數位科技對於人工智慧等新興產業很重要,但前瞻計畫在數位基礎建設方面未編列足夠的經費。他說,前瞻計畫在數位基礎建設方面的預算,多數將用來採購電腦。

在前瞻計畫之外,蔡政府承諾每年將投入90億到100億新台幣的經費(3億440萬到3億3,830萬美元之間),發展台灣的人工智慧產業。在這方面,國發會主委陳美伶說,科技部在1月宣布成立的AI創新研究中心將強化台灣的人工智慧能力。她並說,這個研究中心的團隊將參加業界重要的研討會與競賽,提升台灣在全球人工智慧領域的能見度。

台灣經濟研究院景氣預測中心副主任邱達生表示,前瞻計畫的重點排序有問題。他說:「只有數位經濟與綠能(前瞻計畫8項當中的兩項)是有可能驅動台灣未來成長的產業。」他並說,水環境與育兒空間建設經費應該納入政府每年度的經常預算中。

陳美伶對台灣的綠能發展表示樂觀。她說:「台灣有全球最好的離岸風力資源。政府歡迎能與本地產業資源整合的外國公司來台進行大型投資。在未來,與全球主要製造廠的合作,將使台灣成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離岸風力市場。」

他敦促政府向新加坡看齊,針對技術變革為經濟帶來的干擾和破壞未雨綢繆。新加坡政府兩年前成立未來經濟委員會,規畫新的經濟策略,主要研究範圍包括職場的轉型:為工廠作業員等因為科技發展而失業的國民提供訓練。

這個委員會在2016年1月的報告中說:「我們的願景,是要成為下一個世代的先行者。在未來的經濟中,我國人民應具備深刻的技能,被鼓勵終生學習……。我們可以共同建設創造價值的經濟,對世界開放、與世界連結,提供眾多機會,並為全體新加坡人民帶來可持續的薪資成長與有意義的職涯。」

許毓仁說:「確保人民準備好面對數位化與自動化進一步發展的挑戰,才是真正具有前瞻性。這也應該是台灣的優先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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