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推廣  長路漫漫

Taiwan is developing electric buses with the aim of replacing all 10,000 diesel buses now in service within a decade. PHOTO: CNA

雖然政府有個遠大的計畫,要幫忙改善空氣品質,但台灣採用電動車的腳步相當緩慢。除了電動機車之外,截至目前主要的進展在於發展電動巴士。這種巴士已經在好幾個城市推出。就小型電動汽車來說,未來的挑戰在於打造基礎設施,特別是充電站。目前在台灣公路上的電動汽車估計有500輛,幾乎全都是特斯拉製造,但其他廠牌也在加緊推廣中。

據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說,在台灣的市區,「汽機車排放的廢氣是主要的污染源」。環保署說,這些污染物「對空氣品質與大眾健康造成嚴重衝擊」。台北灰濛濛的天空,跟從中國大陸飄過來的霧霾也有關係,但這被認為是次要的因素。

福特六和汽車公司總裁朱忠園指出,台灣目前在使用的汽車當中,有半數以上至少已有10年車齡,1/3的車齡至少15年。他說:「這些老車的安全性比起新款汽車差很多,而且跟時下的汽車比起來,它們排放很多的廢氣。」

為幫助淨化空氣,政府在推廣電動汽車,因為全電動車可以做到零排放。2014年底,行政院推出智慧電動車輛發展策略與行動方案,以電動汽車、機車與巴士為發展重點。

這項計畫已取得相當進展,特別是在電動巴士方面。台中已有70部電動巴士加入營運,數目居全台首位,並且計畫在2018年底前,要有150輛電動巴士上路。高雄在10月推出台灣首見的雙節低地板巴士。台灣計劃在10年之內,要把全台1萬輛柴油巴士都換成電動車。

此外,政府將在幾年內汰除污染最嚴重的汽油機車。為了加速這個過程,政府提供高額補助,最高可達換購電動機車費用的40%。這些努力已經獲得成果;台灣電動機車廠商Gogoro今年銷售創新高紀錄,上半年就賣出1萬3,000輛,而去年全年僅賣出1萬2,000台。

相較之下,推廣電動汽車的進度相當有限。市場情報公司集邦科技的研究經理呂理舜表示:「台灣政府尚未擬定出可以藉著培育有效商業模式與維繫長期運作來支持國內電動車業者的政策。因此,推動電動車的運動相當有限,也沒有太多長期的效果。」

呂理舜說,這個情況與中國形成強烈對比。中國官方對每部電動車提供最高7,000美元補助,幫助了消費市場的成長,但這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中國官方清楚看見電動車能夠塑造中國在全球的角色。2014年5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表明中國要在新能源車輛的生產方面,成為全球的領導者。今天,中國已是全球最大的電動車生產國與消費市場,今年的電動車銷售量預估將達到30萬輛。呂理舜說:「中國電動車市場已經大到一個程度,它的需求與要求的條件,可以左右全球汽車大廠的電動車發展方向。」

有個發展印證了這項觀察:戴姆勒在10月宣布將在中國投資7億5500美元,生產電動車與電池。福斯汽車則計畫投資120億美元,要生產銷往中國市場的電動車。

呂理舜指出,台灣政府在推廣電動車的銷售方面,高度倚賴補助。這項策略成功助長了Gogoro的銷售。Gogoro每台機車售價為新台幣7萬3,000元,政府補助大約3萬元,讓多數台灣消費者都買得起Gogoro電動機車。

但這項政策在電動汽車方面就比較不可行。在台灣,即使是便宜的車也要賣60萬元左右,如果沒有補助,這個價格是Gogoro機車的8倍多。台灣近20年來平均薪資只調升了一點點,許多民眾沒辦法購買新車。

政府有一項鼓勵民眾購買新車的辦法,而且不限電動車。根據這項辦法,如果民眾在報廢或出口他們的舊車之後半年內購買新車,可減免5萬元的貨物稅。根據台灣區車輛工業同業公會的數字,這項政策在去年實施後,2016年全年的新車銷售量為43萬9,629輛,創10年新高,但只比前年增加4.5%。

有跡象顯示,補助辦法對新車銷售的刺激後繼無力。今年台灣經濟雖然出現復甦,但1到10月的新車銷售比去年同期減少4.3%,達到35萬5,768輛。

推廣之路  崎嶇不平

業界專家表示,台灣推動電動車的優先要務,應該是為電池充電發展必要的基礎設施。台灣奧迪總裁蔣泰瑞說,目前「這裡的基礎設施還在非常初級的階段」。

蔣泰瑞指出,台灣目前有大約200個充電緩慢的240伏特交流電充電站。充電站的功能是把電送到車上的充電器,再由充電器把它轉換成電池可用的電力。車上的充電器體積不大,只能輸送有限的電力(3到6kW)給車用電池,因此充電速度相當慢。

據設在紐西蘭的電動車充電網路表示,若要打造功率更強的車用充電器,有可能做到,但那可能會使得電動車的零售價格大幅上漲。

蔣泰瑞建議台灣建設更多500伏特的直流電充電站。這種快速充電站可以直接供電給電池,不必經過車上的充電裝置。如果配備可以根據電池狀況調整充電功率的智慧科技,直流電充電站功能會比交流電充電站更強,而且速度當然更快。如果用直流電充電,一輛車可以在大約30分鐘充到80%,交流電則需要好幾個小時。

美國電動車大廠特斯拉採用交流電與直流電做為充電電源。它的2級「目的地」充電站(安裝在餐廳,旅館與購物中心,也就是特斯拉車主的「目的地」)使用交流電,長途開車時使用的Supercharger 網路則採用直流電快速充電站。據特斯拉官網介紹,利用Supercharger充電30分鐘,就可讓車子跑170哩(約272公里)。在美國國內市場,Supercharger的全國網路在逐步擴充。

如果要在台灣建構龐大的快速直流電充電站網路,將會是個大工程。除了建置充電站,還要確保整個網路能夠支持較高的電力需求,但有許多地點還沒有這樣的供電能力。因此,蔣泰瑞說,國營事業台電「必須扮演帶頭的角色」,奧迪與特斯拉等汽車業者「可以引進快速充電的技術」。

部分觀察家擔心,台灣的電網還沒有準備好。台灣在8月發生大停電,全台有600萬用戶陷入黑暗,企業損失達300萬美元。為台電大潭發電廠提供天然氣的台灣中油說,該公司的一座天然氣供氣站在更換設備時出現「人為疏失」與「結構問題」,導致大潭發電廠的運轉受到影響,並引發停電。

這次停電之前的好幾個星期,電力備轉容量持續降低的警訊不斷出現,讓外界質疑台灣能否在2025年如期廢核,同時達成大幅削減溫室氣體排放的目標。政府在大停電發生後重申要實現以上的目標。蔡英文總統在臉書發文表示,大停電只是讓「我們更加堅定」。

在大停電過後,《日經亞洲評論》報導說,台灣政府考慮請特斯拉提供協助建立鋰電池設施,以儲存可再生能源。特斯拉已經在加州與澳洲建立這類設施。

Tesla dominates the still-small electric car market in Taiwan, taking a 95% market share. PHOTO: TESLA

特斯拉做先驅

汽車廠肯定認為有在台灣銷售電動車的機會。事實上,特斯拉這家可能是全球最知名的電動汽車廠,已在去年7月進入台灣市場。該公司未曾公布台灣的銷售數字,也不願對《TOPICS》發表評論,理由是特斯拉的政策是唯有執行長馬斯克可以代表公司發言。

集邦科技的研究經理呂理舜認為,台灣的高端汽車市場為特斯拉提供若干好機會。他說,要打進這個市場,「特斯拉必須強調它的先進科技,因為台灣有錢的消費者認為電動車反映財富與社會地位」。

一個可能的問題在於特斯拉的充電站只能供特斯拉電動車充電。呂理舜說,特斯拉的車主可能會喜歡這個專屬性,但台灣政府不太可能願意補助專供一家廠牌的汽車使用的充電站,因此特斯拉與它的顧客必須自行負擔所有的相關費用。

在高雄生產家具的徐義能說,目前台灣的電動車有95%是由特斯拉製造(總共約有500台)。他擁有一部售價600萬元的特斯拉 Model S,今年3月曾開這台車繞台灣一圈。他說,他是第一個開特斯拉汽車環島的人。

徐義能說,特斯拉的車主不再需要擔行里程的問題。他回憶當時的情況說:「我離開台北時,電池續航力只剩300公里,一度有點擔行里程問題,因為高雄離台北有350公里。」但他在台南短暫停留,讓車子充電40分鐘之後,很快又上路了。

到目前,徐義能對Model S感到滿意。他說,這台車沒出過機件的問題。他指出,特斯拉為車主提供全天24小時服務,每台車有一張SIM卡,公司可以直接連接到這張卡片,檢查問題。

此外,徐義能說,台灣的特斯拉車主可以輕易從國外的車主社團取得支援,特別是美國。有些美國的車主開特斯拉汽車已經好幾年,對車輛的瞭解程度可能勝於台灣的修車技師。

徐義能並且對特斯拉在台灣的專屬充電網路表達滿意,但他敦促政府改善整體的電動車基礎設施。他說:「有很多公共充電店沒有維護,有人去了想要充電,才發現已經壞了。」

A recent Mercedes-Benz promotion. The company, which enjoyed record sales in Taiwan in 2017, plans to introduce a large number of electric models in the years ahead. PHOTO: MERCEDES-BENZ

向前看

賓士汽車透過電郵回覆採訪問題時表示,電動車在台灣要占有相當大的市占率,需要好幾年。該公司表示,電通車快速普及化的障礙在於「電力供應情況吃緊以及電動車基礎設施不足」。賓士汽車並說,政府應該考慮加強消費者購買電動車的誘因,同時「加速讓台灣準備好」迎接電動車。

這家德國大廠建議政府把購車補助擴及到更多種類的低排放客車,例如插電式油電混合車。賓士汽車說:「在沒有全國充電系統的情況下,這些車輛是現階段減排的理想選擇。」

賓士汽車有重大計畫,要提高電動車在該公司各車款當中所占的比例。該公司在10月發布的新聞稿中表示,在2022年以前,賓士將推出10款以上的純電動車。賓士行銷部門主管凱倫尼爾斯在新聞稿中說:「在這以外,我們將使賓士全車款電動化。」他並說,賓士最終將提供50種不同的電動車款。

福特也有發展電動車的遠大計畫。該公司在10月宣布成立專責團隊,要加速電動車的發展。福特曾在2015年12月宣布,在2020年以前,該公司將投資45億美元,用來發展電動車。

福特六和總裁朱忠園說:「汽車電動化是無法阻擋的趨勢。但對台灣來說,「政府需要訂定目確的方向,唯有那個時候,大家才能計畫與投資」。

台灣奧迪總裁蔣泰瑞指出,預料台灣不久將採納Euro 6 排放標準,這是歐洲迄今最嚴格的排放規定。這可能成為電動車市場發展的催化劑。他說:「你一旦採納 Euro 6, 公路上一定數目的車輛必須是電動車,否則你就達不到標準。」

採納Euro 6標準符合政府準備投入新台幣360億元的清淨空氣行動策略計畫。這項計畫的目標,是要使PM2.5年平均濃度在2019年以前減少18%。

同時,提高消費者對電動車的接受度,對於使電動車在台灣成為主流也至為重要。生於美國的台灣職業籃球隊員戴維斯擁有1部BMW電動車。他在接受《TOPICS》訪問時,對於民眾對電動車的意見提供了高見。他說:「我買這車,是因為我認為減少汽車排放是重要的事。但我一直關注環保,對每個買車的人來說,那未必是個優先考量因素。」

戴維斯想要請業者在他原本居住的公寓大樓車庫安裝充電站,但遭到大樓管理單位反對。他說,假使大樓有其他人開電動車,「我想事情就會比較順利」。

他可以在台北市各個不同地點給汽車充電。他主要是在市區內開車,因此充電站不會離得太遠,但要開到墾丁,就不可行。他希望充電站能遍布全台灣,並敦促多教育民眾,讓他們瞭解電動車的好處。

Taipei 101, once the world’s tallest building, promotes its recharging facilities for electric vehicles. PHOTO: MATTHEW FULCO

集邦科技的研究經理呂理舜說,在捨棄傳統以汽、柴油為燃料的汽車之前,「民眾要先看到電動車能在各種交通環境中實際運作」。

他說:「整體來說,台灣電動車市場發展還停留在紙上談兵。」要有所改變,台灣不能只靠補助來促銷,要建構必要的基礎設施,讓民眾更願意接受電動車。

呂理舜說:「若不這樣做,台灣電動車市場的銷售數量與地理範圍依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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